第(2/3)页 “今天不拍了。”柳闻望转头看向执行导演,“收拾场地,各部门提前收工。” 他没有走过去夸奖半句。 这种时候,任何言语的打扰都是一种亵渎。 孙洲小心地扶着江辞站起来。 江辞的脚步发飘,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孙洲身上,就这么一步步往棚外的化妆间挪去。 脱下那件厚重的大红蟒袍时,化妆师小李的手抖得停不下来。 江辞里面的白色中衣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,死死贴在后背的纱布上。 卸妆水擦去脸上的血污和特意化出的乌青, 镜子里露出一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。 整个卸妆过程,江辞始终闭着眼,任由小李摆弄。 化妆间里,只听得到卸妆棉摩擦皮肤的轻微声响。 晚上八点。 气温骤降至零下十八度,天空中飘起了密集的雪花。 寒风卷着大雪,用力扑打在顺义基地外围的酒店玻璃窗上。 普通的套房内,客厅没有开大灯。 唯一的光源,是沙发旁边亮着的一盏暖黄色落地台灯。 江辞没有躺在床上休息。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针织衫,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。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,可江辞依然觉得冷。 落地窗外,夜幕漆黑。 大片的雪花在路灯的照射下,洋洋洒洒地坠落。 江辞定定地看着窗外的雪,一本边缘已经翻得起毛的装订册平摊在他的腿上。 上面用红色、黑色、蓝色的记号笔,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标注。 江辞抬起右手,食指指腹轻轻压在纸面上,翻过一页。 纯白的纸页上,印着四个黑体大字:《冯氏辞夫》。 这是整部《大明劫》里,孙传庭仅有的一场家庭戏。 这位大明最后的统帅在出关迎战百万流寇前,与结发妻子的最后一次碰面。 一去不回。 必死之局。 江辞的目光落在那些台词上,黑色的铅字在他的视野里逐渐变得模糊。 他没有去召唤系统面板,不想知道自己今天飙升了多少心碎值, 也不在乎剩余的生命又增加了多少天。 江辞靠在玻璃窗上,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针织衫刺进皮肤。 以往那个市侩青年彻底消失了。 戏里戏外的边界,在这场大雪中坍塌。 他分不清这里是京都的五星级酒店,还是陕省的督师府邸。 外面雪下得那么大,他的兵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 马上就要出关了,跟着他的人全都会死在外面。 江辞闭上双眼,呼吸绵长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 套房的门锁发出一声轻响。 “滴——”房卡刷开。 第(2/3)页